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城市的边缘人(复批,与冬奥会无关)

高楼由他们筑起,可城市的目光,却常常把他们放在边缘。

城市中央那座流线型摩天楼是所有人引以为傲的地标。玻璃幕墙映着流云,干净耀眼。可很少有人知道第一个站上这百米高楼钢梁的是老陈。他穿着洗褪色的工装,安全帽带子磨得起毛,粗糙的手上布满裂口,嵌着洗不掉的水泥灰。收工后他总爱蹲在路面,眯着眼,用沾满灰尘的手机拍下那座正在生长的高楼。他会指着向上延伸的主体,骄傲地告诉我哪一层是他绑的钢筋。那座拔地而起的地标,每一寸混凝土都藏着他的热爱与汗水。

我曾以为这座城市会像赛场为冠军加冕一样接纳并赞美他,直到那个夜晚我陪着他坐地铁回家。

进站前,他在洗手台边反复搓洗双手,指缝里的水泥垢怎么也洗不干净。他用力拍打工装衣角,一下,又一下,连裤脚都使劲抖了好几遍,只想尽量抖落身上工地带来的尘土。

可进了车厢,当他走向那排空位时,离得最近的母亲猛地拽住孩子往后躲闪,抬手捂住孩子的口鼻,警惕地打量老陈。身旁几名乘客见状也纷纷挪开身子,有人把包紧紧抱在怀里,有人侧过脸避开视线。短短几秒,那一片座位只剩下他面前空荡荡的位置。没有人大声驱赶,只有无声的避让与疏离,像命运开的残酷玩笑。他满怀期待走向属于他的领奖台,剧本却被无形的偏见改写。老陈停住脚步,脊背微微弓起,攥紧安全帽,退到车厢立柱旁,贴着冰冷的金属站定。他垂下眼望着车窗外飞速倒退的灯火,全程没有辩解一句。

我和他一起下车,看着他沉默地走在人行道边上。那一刻,我以为他会抱怨,会失落,就像一个本该拿到金牌的选手遭遇了不公的裁判,可他没有。他抬起头望着不远处,那座他亲手建造、熠熠生辉的摩天楼。他回头冲我憨厚地笑了:“你看,咱们搭的楼多漂亮。”

是的,他没有得到城市颁给他的金牌,没有得到人们掌声的慰勉,甚至在这场名为融入的比赛中遗憾离场。但他依然敢于用满是裂痕的手掌去触摸这座城市的天际,这份热爱,同样灼灼闪耀。
学霸喵_842